小事的記錄

我用毛巾擦幹濕漉漉的雙手,從女朋友的手裏接過電話,目光交觸的壹刻,我看到她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。

“打這麽多遍才接我電話,幹什麽去了?”電話那頭的陶溪钰火急火燎的口氣根本容不得我找個空隙**壹句話,“我跟妳說啊,夏錦華從湖南回來了,已經到了火車站,他要把他放我家的那些衣物全部拿走。可我媽回老家准備過年了,他又找不到我們新家,而我現在在單位值班,離不開身。上次我不是也把我家的鑰匙給妳壹把嗎?妳去替我接他好嗎。”

待他壹口氣說完,我終于得以爲自己找個不去的借口,“拜托大姐,馬上期末考試了,我正複習呢,沒空,難道妳想我再次挂科啊?”

“算我求妳了,妳補考的費用我替妳出了。”陶溪钰的語氣剛軟下壹點,再次向我下達了死命令,“反正這事就交給妳了,妳看著辦吧!至于妳說的複習,鬼才相信!”

電話裏的壹片沈默分明告訴我對方已經挂斷電話,把我接下來想辯駁的話全部拒之門外。

女友出現在浴室門口,盡管隔著壹團乳白色的水蒸氣,但我還是可以看清她不高興的臉孔。“媳婦對不起。沒辦法,誰讓她是我表妹呢。”我有些犯賤地抱住女友,卻看到她眼中流露著不滿。

來賓館開房壹事就這洋被陶溪钰突如其來的電話破壞了氣氛。

我媽媽的描述

在我記憶當中,母親是勤勞的,從來不會因爲壹瑣事事而放棄田地裏的活計,就是梅雨天裏也總是坐不住,時不時打把傘出去看看。記得小學四年級的時候,父親的偏頭痛犯的很厲害,打針、吃藥均不見效。父親嘴裏不住的呻吟,人蜷縮在床上,疼痛的實在無法堅持時候,便握緊拳頭死命往頭上敲。我和弟弟總是被這聲音吵醒,感到特別害怕。母親壹邊幫父親按摩,壹邊安慰我們,讓我們繼續睡覺。父親有時痛的撕心裂肺,仿佛腦子要裂開來。母親眼裏含滿淚花,真是不知所措。父親的偏頭痛是在部隊當兵落下的,這病是頑疾,無法根治,卻也不足以致命。這時母親把所有活計壹肩擔了下來,在父親面前從沒有說壹句抱怨的話,更沒有說壹句苦。

我家是在壹個林場,父母均是林場職工,而父親的工作就是看護樹林,以及樹木的砍伐。父親犯偏頭痛的時間裏,母親每天早晨天剛蒙蒙亮便起來,手裏攥著壹根棍子,去父親看護的樹林看看,主要是爲了查看有沒有人偷伐樹木。林子很深很暗,空曠的仿佛只剩下自己,陽光從間隙裏穿過,溫柔的落在地面的雜草上,仿佛是壹種享受。雜草長的很茂盛,掩過了母親的小腿,露水打濕了母親的褲腳。最可怕的還是林子的靜,貓頭鷹突然叫了壹聲,心都要跳了出來。母親總是很害怕穿過那片最暗的樹林,爬上那個最陡峭的山坡。每次母親下山回家都感覺如釋重負,更會在我面前提及她的勇敢。

吃罷早飯後,母親便叫上我,去壹大隊後山,那裏是壹片要開伐的林子。伐樹是體力活,壹般男人都是主力,女人是幫手。在我們這裏女人是相當辛苦的,她的勞動付出不亞于男人。父親在家休息,母親現在就是主力,我成了幫手。母親每次出門都把身上收拾的整整齊齊,更不會忘記把我的衣角扯扯。林子裏很熱鬧,大家很賣命的幹著活,似乎沒有發現我們的到來。母親很平靜的用鐮刀清除每棵樹旁邊的雜草與樹枝,然後我們坐在地上,壹人拉著鋸的壹頭,來回拉著。剛開始還好,沒多久我便沒力氣了,鋸老是夾在樹中間,拽都拽不動。這時母親很生氣的數落我,我和她頂嘴不理她,母親躲到壹邊,嘤嘤的哭了起來。我心裏也很難過,看著母親流淚也于心不忍。這時母親擦了擦眼淚,走過來對我說:“妳爸身體不好,現在我們過的比較苦,咬咬牙便過去了。”母親很堅定的對我點了點頭,眼裏滿是信心與向往。

雖然事隔多年,可我對這件事還曆曆在目。如今母親應該可以很幸福的過著日子,已到退休年紀,兩個兒子也已經長的成人,父親的病情也有好轉。可母親肩上的擔子仍是哪麽沈重。小弟已是大齡青年,現在仍沒有結婚的念頭,他總說自己都養活不了自己,有了妻兒乞不是要過苦日子,母親聽後總是無言以對。妻生下女兒剛滿周月,便丟給她照看,而她則來杭城與我作伴。這洋的情況仿佛是中國現代的壹道風景,爲了生計,放棄了太多東西。

母親平時總愛唠刀小弟的不懂事,老大不小也不知道多存點錢;也會提及我的脾氣不好,和妻之間要相互體諒,現在有了小孩,應該學會當家-------母親總有操不完的心。

母親壹向很節儉,這些年來春節未曾添過壹件衣物。而我和小弟從來沒有細心去觀察這些。母親對自己是吝啬的,甚至時常好幾個月沒有吃肉,爲了省下壹分壹毫,手頭緊的很。可對兒女是大方的,沒有壹點保留,。每個父母對兒女都是無私的,無私到沒有自己,只有兒女。